摸鱼随笔

一周了,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歇的吧 -。-

总是平白无故,难过起来。

聚会的时候,在兴头上的时候,我总是会想到散会后各回各家的落寞。

与一个人相处时,我总是会没来由的想到我们之间终会有离别的那一天。

我看着你,但是我一遍又一遍预演了你的离开。

该如何坦然的接收愉悦

该如何坦然的接收离别

这是我没有答案的课题。

我总是会在相处的时刻,不可抑制的让离别的悲伤塞满我的情绪,

就像晚会散场后那种悲伤,

又在离别后的某一天,刻舟求剑般闪回那些幸福的瞬间。

摩天轮

2024年9月8日,我与发小吴先生去了厦门海上世界购物中心,

我们走到外景露台边,听着日本餐厅的现场演唱的Cathy,梦回了一波八十年代的日本。

兴头上,吴先生抬手指了指头上的摩天轮,说:

这玩意你有坐过吗?

我说:我有点恐高,没坐过。

他说:我想试试,都是封闭的也没有那么害怕。

我说:行,那我请你坐坐。

轿厢慢慢沿着轨道升到最高点,远处是海沧大桥的灯火点缀。

摩天轮微微的摇晃让我不禁抓住了扶手。

好像也没有那么害怕,我心中暗自想着。

大海的微风裹挟着咸湿拂面,

远处的灯火阑珊散发出点点光晕,

星光伴着弯月,将我的思绪带回了从前。

方特梦幻王国是阿彦念叨了很久的地方。

她说那里有亚洲最大的过山车

跳楼机比他们工厂的楼还高,

不过门票是有些贵了。

她说这些时,一只手夹着她常抽的煊赫门,另一只手指一个一个掰下来计数。

我说:我请你去。

她说:不用,AA就好了,你刚出社会,要记得存钱,不能随便挥霍掉。

“你的钱也是钱,我的钱也是钱”,她认真看着我的眼睛和我讲。

我终究是拗不过阿彦,我们AA了门票。

临行前她装了一书包的水,当然我也有付出,我负责背书包。

方特的演出很多。

我们排队去看了哪吒脑海,坐在方格子沿着轨道的车厢里,阿彦抓着我的胳膊一惊一乍;

经过了白娘子的演出,实景的水漫金山把我俩都淋成了落汤鸡;

高高的水上飞车冲下,我们躲在各自的雨衣下,她白色的上衣被水勾勒出了黑色的轮廓;

我从亚洲最大的过山车上下来时,腿一直打颤,脸白的吓了阿彦一跳。

她说我是胆小鬼。

我说我是胆小鬼,我也紧紧皱着眉。

她指着摩天轮,说:“这就是我们最后一站了。”

我颤颤巍巍说:“快要放烟花了,我们得去占个好位置。”

我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出我的害怕,但也没有再坚持要去。

晚上九点,方特的烟火准时开始。

咻——

第一发窜上夜空,炸开来,漫天五彩斑斓的光碎成一片。

阿彦仰着头,整个脸上都被照亮了——睫毛、鼻梁、微微张开的嘴唇,还有那红彤彤的头发,全部镀上了一层流动的光。

她笑着,眼睛里有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绽开又熄灭,绽开又熄灭。

咻——

第二发窜上夜空,炸开来,漫天五彩斑斓的光碎成一片。

我一直看着阿彦,阿彦也转头看向了我

咻—— 咻——

她一只手挽着我,一只手指向了天空,蹦蹦跳跳起来。

我明白的,我应该开心的。

我懂的,我什么都懂的。

但我的心情还是不可抑制的暗了起来,

我想象到未来无数难熬的日夜里,我都会回想起这个场景,

我却回不到此时此刻,我的心就不由自主的悲伤了起来。

我怔怔看着她。

九月末的时候,我申请到了公司承接的公租房,我搬去了翔安的鼓罗。

那边一个月只需要760元,公寓开间,估计有三十平了,而且底下就是商场,周围有许多的夜市地摊。

终于感觉不挂壁了,我当时迫切的想要逃离围里的城中村。

阿彦帮我收拾了东西,说是收拾,其实本身也没有置办很多东西,倒不如说阿彦陪着我去了新地方看看。

鼓罗距离围里有些距离,我与阿彦见面次数却没有减少。

我们去湖里万达吃自助牛肉火锅,

去宝龙一城吃一绪和牛自助,

椰风寨的海岛日记酒吧也驻留过我们的足迹,

我们在夕阳西下的海边喝着长岛落日。

偶尔我也会对着海边的月亮拽两句:


春江潮水连海平

海上明月共潮生

...

江畔何人初见月

江月何年初照人

而阿彦总是会说:

“我是武将,听不懂”。

我并没有觉得距离会影响我们。

厦门的冬天,冷的这样直接。

南方的冬,是房子里冷,房子外也冷。

风一吹,像是冰水从领口里灌进来一样。

阿彦的父亲干活的时候从脚手架上摔了下来,

手和腿都骨折了。

阿彦猛吸了一口烟说:“我爸说他没事,让我在外面好好打工,那能没事吗,我妈又没什么主意,一有事情只知道哭,我弟还在念书。”

“也是没什么办法”,她自说自话。

我没办法说:你不要走。

我只能问:“什么时候回来”

她说:“也许是下个月,也许是半年,也许就不回来了”。

然后头转向我,噗呲的笑了起来:“骗你的,看着我爸情况差不多了就再过来了。”

我松了一口气。

后来,我帮阿彦收拾了行李。

“这个你还要吗?”我指着铺盖说。

“不要了”,她扫了一眼。

“这个你还要吗?”我指着锅碗瓢盆说。

“不要了”,她又扫了一眼说。

最终她也只是拿了一行李箱衣服,剩下的都丢下了。

我送她到了围里附近的县后BRT站,

她说:“好了,到这吧,你回去吧。”

我说:“正好我没什么事情,我再送送你吧。”

我们坐在了BRT上,赶到了换乘的地铁站。

她说:“到这里可以啦,你回去吧。”

我说:“我正好要去那边办点事。”

她笑笑,摇了摇头,我拉着行李箱走在她旁边。

我们在地铁上有说有笑,她的脸笑得通红。

然,江河水总有入海时,

列车也总有到站的时刻。

在地铁上响起两声叮咚后接着:

“地铁已到达厦门站,请先下后上,下车请注意安全”时,

我像是喝醉了酒的人踩着冰面,

扑通一下冰裂开了,

掉进了冰水之中。

地铁停稳,门开了。

我们的未来已经不可再写下去了,

我又是一个人了。

我送她到了车站的安检处,我已经找不到任何理由再送她进去了。

她看看我,回头挥了挥手,像过去无数次道别一样。

我也挥了挥手,像过去无数次道别一样。

然后,转身看着十字路口上巨大的广告牌,

拿出了手机,上下滑着微信,最后给朋友阿泓打去了语音,手机中传出了他的铃声:


寂寞的人总是都有它的可恨

所以看开了也算了

怎样才是爱一个人

谁能解开这个疑问

我太笨 https://c6.y.qq.com/base/fcgi-bin/u?__=RLmzBowd5IGH

嘟嘟,手机震动提示我语音被接通。

“咋了?”

“阿彦走了,接下来我该往哪走”

“你在哪?”

“在火车站这里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
阿泓没有挂,我也没有挂,

然后他说,“四面八方都是前方,往哪走都是往前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