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岚呢？”
叶红问完，侧过身看着我。
她的手还搭在我胸口上，语气很轻，眼睛却一点也不轻。
我说：
“苏岚怎么了？”
叶红的手指在我胸口划了一下。
“你喜欢过她。”
“那是以前。”
“以前就不算了？”
“以前我还不认识你。”
叶红听完，没有高兴。
她追着问我：
“要是那时候就认识我呢？”
“那就没她什么事了。”
“你想都没想。”
“这种问题还用想？”
“说明你在哄我。”
她翻过身，背对着我。
我伸手搂她，她把我的手拨开。过了几秒，我又放了回去。
这次她没动。
我问：
“还想知道什么？”
叶红转过脸。
“你跟她牵过手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抱过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亲过吗？”
“更没有。”
叶红皱起眉：
“什么都没有，你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她？”
我说：
“喜欢一个人，非得把这些都办齐了？”
她立刻掐了我一下。
“听你这口气，还挺遗憾。”
“我没这个意思。”
“你就是这个意思。”
叶红又掐了一下，比刚才更重。
我抓住她的手：
“咱们刚结婚几个小时，你已经给我定了三回罪。”
“谁让你有前科？”
“喜欢过一个人也算前科？”
“在我这儿算。”
叶红说得理直气壮。
好像我认识她以前，做什么都应该先向她请示。
我看了她一会儿，问：
“那你呢？”
叶红装作没听懂。
“我什么？”
“你以前没喜欢过别人？”
“没有。”
她答得很快。
“一个也没有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没人追过你？”
“那是他们的事。”
我继续问：
“有几个？”
叶红忽然笑了。
她凑到我面前，盯着我的眼睛：
“高原，你吃醋了？”
“我随便问问。”
“你就是吃醋了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承认一次能死？”
叶红一下来了精神，撑着胳膊坐起来。
被子从她肩头滑下去一点。
我伸手替她拉上去。她却按住我的手，不让我动。
“你问啊。”叶红说。
“问什么？”
“问谁追过我。”
“我不想知道。”
“你想。”
我闭上眼睛：
“我困了。”
“不许困。”
叶红伸手把灯打开，盘腿坐在我旁边。
看她的架势，我今晚不把她问高兴了，谁也别想睡。
我只好开口：
“谁追过你？”
“医院有个医生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
“结婚了。”
“你去没去？”
“去哪儿？”
“婚礼。”
“去了。”
我睁开眼睛：
“你还去了？”
叶红忍着笑。
“人家请我，我为什么不去？”
“随礼了？”
“随了。”
“随了多少？”
她终于笑出声来。
“你还说你不吃醋。”
我翻过身，不理她。
叶红从后面抱住我，下巴搭在我肩上。
“他追了我两年，我都没答应。”
“说明人家眼光不太好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浪费两年。”
“高原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得意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我一看你后脑勺，就知道你在得意。”
她把我扳回来，逼我看着她。
我说：
“你先把灯关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你这么看着我，我害怕。”
叶红没关灯。
她忽然问我：
“你以前跟几个女人睡过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这话题转得是不是太快了？”
“快吗？”
“刚才还在说医生。”
“医生有什么可说的，我又不喜欢他。”
叶红看着我，又问了一遍：
“几个？”
“一个。”
她的脸立刻变了。
“谁？”
我伸手指了指她。
“你。”
叶红抓起枕头砸在我身上。
“你少骗我。”
“你问了又不信，那还问什么？”
“我听听你怎么编。”
我把枕头放回去。
“那我要说七八个呢？”
叶红冷着脸说：
“我现在就让你下床。”
“我要说没有呢？”
“说明你心虚。”
“合着我怎么说都不对。”
“你说真的就对。”
叶红的声音低了些。
她刚才还在笑，这会儿却认真起来。
我也不再逗她。
“没有别人。”我说。
叶红盯着我：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苏岚也没有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喜欢她？”
“那时候觉得她挺好。”
叶红马上问：
“哪儿好？”
“忘了。”
“这也能忘？”
“见了你以后就忘了。”
她明知道我在哄她，嘴角还是动了一下。
可她很快又忍住。
“别的女人呢？”叶红问。
“哪儿还有别的女人？”
“你再想想。”
“想不起来。”
“忘得这么干净？”
“干净。”
叶红忽然坐直了。
她指着我说：
“说漏嘴了吧？”
“我说漏什么了？”
“没有过，你忘什么？”
我一时没接上。
叶红脸上立刻有了胜利的神色。
“高原，你果然骗我。”
“我是顺着你的话说。”
“别解释。”
“真没有。”
“有也没关系。”
她嘴上说没关系，眼睛却一直盯着我。
我问：
“真没关系？”
叶红立刻改口：
“当然有关系。”
“那你到底想怎么样？”
她想了想，重新躺下来，把头枕在我胳膊上。
“算了。”叶红说，“我不怪你。”
“我谢谢你。”
“你先别高兴。”
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脸，语气忽然软下来。
“怪我没早点认识你。”
我转头看她。
叶红继续说道：
“把你一个人扔在外面那么多年。外面那么乱，你再让人骗了。”
“照你这么说，责任还在你？”
“就在我。”
“那时候你认识我吗？”
“不认识。”
“你连我在哪儿都不知道。”
“所以才说我失职。”
叶红说得很认真，一点也不像开玩笑。
我忍不住笑了。
她立刻抬起头：
“你笑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“你觉得我说得不对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以后怎么办？”
“什么怎么办？”
“以后不许再喜欢别人。”
“行。”
“不许背着我见苏岚。”
“行。”
“不许心里偷偷想她。”
“行。”
“梦见也不行。”
我看着叶红：
“梦你也管？”
“管。”
“我要是梦见公司领导呢？”
“那个可以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算噩梦。”
我笑出了声。
叶红也笑了，笑完又把脸贴到我胸口上。
过了一会儿，她小声问：
“高原，咱们这算爱情吗？”
“证都领了，现在问是不是晚了？”
“我就要问。”
“算。”
“你认真点。”
我低头看她。
“算。”
叶红还是不满意。
“什么叫算？”
“就是爱情。”
“那你这一辈子，只能爱我一个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
“凭我也只爱你一个。”
她搂紧我，根本没打算跟我商量。
“高原，我不管你以前怎么样。从今天开始，你就是我的。”
“我这是结婚，还是被收编了？”
“都一样。”
“有什么一样的？”
叶红闭上眼睛：
“反正你归我。”
我把灯关了。
黑暗里安静了一会儿，她忽然又问：
“我真是第一个？”
“是。”
“你没骗我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我是不是挺棒的？”
我笑了一声。
叶红立刻拧住我的胳膊：
“你笑什么？”
“我还没回答。”
“那你回答。”
我把她往怀里搂了搂。
“挺棒的。”
叶红满意了。
她在我肩上亲了一下，终于闭上眼睛。
我以为这场审问结束了。
没过两分钟，她又叫我：
“高原。”
“又怎么了？”
“你说我要是早几年认识你，苏岚是不是就没机会了？”
我叹了口气。
“她本来也没机会。”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第二天上午，许东发来消息，说晚上请我们吃饭，让我一定把叶红带上。
叶红看到消息，立刻从床上起来。
她把带来的几件衣服全拿出来，一件件换给我看。
最后，她穿了一条红裙子站在镜子前。
裙子很衬她。
她转过身问我：
“好看吗？”
“好看。”
叶红看着镜子里的我：
“那你为什么皱眉？”
我犹豫了一下。
“要不换一件？”
她脸上的笑慢慢没了。
叶红转过身，盯着我问：
“高原，你是嫌我不好看，还是怕别人觉得我好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