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红转身以后，苏岚还站在我旁边。
她看着叶红离开的方向，问我：
“那是叶红？”
我点了点头。
苏岚又问：
“她好像不太高兴。”
“她刚结婚，什么都不太高兴。”
苏岚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不去追？”
“她会自己回去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她穿着那条裙子出来的，不会真跑远。”
苏岚低头看了看我身上的夹克。
“这件衣服是她买的吧？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你自己不会挑这么合身的衣服。”
说完，她伸手替我把翻进去的衣领整理好。
我还没来得及说话，马路对面忽然传来一声喇叭。
我抬头看过去。
叶红已经不在那里了。
我回到家时，屋里的灯亮着。
叶红坐在沙发上。
她还穿着那条红裙子，手袋放在脚边，像是根本没有准备留下来。
我把门关上。
叶红没有抬头，只问：
“苏岚走了？”
“她先走的。”
“你怎么没跟她一起走？”
“我为什么要跟她一起走？”
叶红抬头看我。
“你们不是聊得挺开心吗？”
“她说了个笑话。”
“什么笑话？”
“忘了。”
“刚说完就忘？”
“因为不好笑。”
叶红笑了一下。
“那你笑得挺投入。”
我脱下外套，放到椅背上。
“我见谁都笑。”
“对。”
叶红点点头。
“你见谁都比见我高兴。”
“我跟你天天见。”
“所以你烦了。”
“我没说烦。”
“你脸上写着呢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我脸上写的是你太能闹。”
叶红立刻站了起来。
“行，我不闹。”
“你又要去哪儿？”
“我去哪儿跟你有关系吗？”
“你是我老婆。”
“刚才在楼下，你怎么没想起来？”
我一下没听明白。
“楼下怎么了？”
叶红看着我，像是终于确定我什么都不知道。
她问：
“苏岚碰你哪儿了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刚才碰你哪儿了？”
“她帮我整理衣领。”
“你自己不会整理？”
“我没看见。”
“她看得倒是挺仔细。”
“叶红，你别这样。”
“我哪样？”
“我跟一个朋友说几句话，怎么到你这里就成案子了？”
“我没把它当案子。”
“那你当什么？”
叶红把脸转到一边。
“当你们两个人的旧事。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她跟我没什么。”
“你以前喜欢过她。”
“以前的事了。”
“以前的事不会自己回来吗？”
“她回来干什么？”
“我问的是你。”
“我已经结婚了。”
叶红看着我。
“结婚了就不会再喜欢？”
“不会。”
“你说得倒快。”
“这种事有什么好想的？”
“你连想都不想，就这么肯定？”
我有些烦了。
“那你想让我怎么说？”
“你说实话。”
“实话就是没有。”
“我不信。”
“你不信我还问什么？”
叶红不说话了。
她坐回沙发，低头摆弄手袋上的拉链。
我站在她旁边，想哄她，可又不知道从哪句开始。
叶红忽然问：
“她比我漂亮吗？”
“不比。”
“你看都没看就回答？”
“我看过你以后，别人就没什么好看的了。”
这句话说出来以后，我自己都觉得有点肉麻。
叶红却没有笑。
“那你为什么还跟她笑？”
“她说了个笑话。”
“你也可以不笑。”
“那多没礼貌。”
“对我就有礼貌，对她也有礼貌。”
“你这是吃醋？”
“谁吃你的醋。”
“那你眼睛为什么红了？”
叶红马上抬起头。
“我眼睛天生这样。”
“你刚才还说不在乎。”
“我现在也不在乎。”
“那你问她碰我哪儿干什么？”
“我随便问问。”
“你这随便问得挺具体。”
叶红抓起靠垫，砸在我身上。
“你烦不烦？”
我把靠垫放回沙发。
“还行。”
“你就是不肯承认你喜欢她。”
“我承认过。”
“那你现在还喜欢吗？”
“不喜欢。”
“你说得这么轻松。”
“那我哭着说？”
“你别跟我贫。”
“那你让我怎么办？”
叶红看着我，眼睛又红了一点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她说完，站起来走到门口。
我问：
“你去哪儿？”
“医院。”
“现在去医院干什么？”
“上班。”
“你明天不是白班？”
“我临时换班。”
“你跟谁换的？”
叶红打开门。
“跟苏岚。”
我听出来她是故意的。
“你别闹了。”
“我没闹。”
“你这样出去，明天还回不回来？”
叶红站在门外，没有回头。
“看情况。”
“什么叫看情况？”
“看你想不想让我回来。”
“我什么时候说不想了？”
“你刚才不是一直在看别人吗？”
她说完，关上了门。
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。
屋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椅背上还挂着我刚才脱下来的夹克。
那是叶红买的。
她为了挑这件衣服，昨天晚上问了我三遍喜欢什么颜色。
我当时说随便。
她说：
“你每次都说随便，最后还不是嫌不好看。”
现在衣服穿在我身上，她自己却走了。
我给叶红发了一条消息：
到医院了吗？
没有回复。
过了半小时，我又发了一条：
别穿那条裙子在外面乱跑，晚上冷。
这次还是没有回复。
我把手机放到桌上，试着睡觉。
十分钟后，我重新拿起来看了一眼。
没有消息。
又过了十分钟，还是没有。
凌晨一点，我穿上外套出了门。
这次不是去参加饭局。
是去找我的妻子。